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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摘录

2018-05-14 13:52:04 点击数:45
     倘说,凡大队的革命军,必须一切战士的意识,都十分正确分明,这才是真的革命军,否则不值一哂。这言论,初看固然是很正当,彻底似的,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难,是空洞的高谈,是毒害革命的甜药。……所以每一个革命部队的突起,战士大抵不过是反抗现状这一种意思,大略相同,终极目的是极为歧异的。或者为社会,或者为小集团,或者为一个爱人,或者为自己,或者简直为了自杀。然而革命军仍然能够前行。因为在进军的途中,对于敌人,个人主义者所发的子弹,和集团主义者所发的子弹是一样地能够制其死命;任何战士死伤之际,便要减少些军中的战斗力,也两者相等的。但自然,因为终极目的的不同,在进行时,也时时有人退伍,有人落荒,有人颓唐,有人叛变,然而只要无碍于进行,则愈到后来,这队伍也就愈成为纯粹,精锐的队伍了。——《非革命的急进革命论者》
并不是正因为黑暗,正因为没有出路,所以要革命的么?倘必须前面贴着“光明”和“出路”的包票,这才雄赳赳地去革命,那就不但不是革命者,简直连投机家都不如了。虽是投机,成败之数也不能预卜。——
  两位近视眼要比眼力,无可质证,便约定到关帝庙去看看这一天新挂的扁额。他们都先从漆匠探得字句。但因为探来的详略不同,只知道大字的那一个便不服,争执起来了,说看见小字的人是说谎的。又无可质证,只好一同探问一个过路的人。那人望了一望,回答道:“什么也没有。扁还没有挂哩。”——《扁》
 
  有一群豪猪,在冬天想用了大家的体温来御寒冷,紧靠起来了,但它们彼此即刻又觉得刺的疼痛,于是乎又离开。然而温暖的必要,再使他们靠近时,却又吃了照样的苦。但它们在这两种困难中,终于发现彼此之间的适宜的间隔,以这距离,它们能够过得最平安。人们因为社交的要求,聚在一处,又因为各有可厌的许多性质和难堪的缺陷,再使他们分离。他们最后所发见的距离,——使他们得以聚在一处的中庸的距离,就是“礼让”和“上流的风习”。有不守这距离的,在英国就这样叫,“Keep your distance!”——《一点比喻》
  凡有读过一点古书的人都有这一种手段:新起的思想,就是“异端”,必须歼灭的,待到它奋斗之后,自己站住了,这才寻出它原来与“圣教同源”。外来的事物,都要“用夷变夏”,必须排除的,但等到这“夷”入主中夏,却考订出来了,原来连这“夷”也还是黄帝的子孙。这岂非出人意料之外的事呢?无论什么,在我们的“古”里竟无不包函了!——《古书与白话》有多少人知古?不知古不知己也!识知才能爱!今人多轻随爱憎。
  中国的人们,遇见带有会使自己不安的朕兆的人物,向来就用两样法:将他压下去,或者将他捧起来。
  压下去就用旧的习惯和旧道德,或者凭官力,所以孤独的精神的战士,虽然为民众战斗,却往往反为这“所为”而灭亡。到这样,他们这才安心了。压不下时,则于是乎捧,以为抬之使高,餍之使足,便可以于己稍稍无害,得发安心。
  伶俐的人们,自然也有谋利而捧的,如捧阔老,捧戏子,捧总长之类型;但在一般粗人,——就是未尝“读经”的,则凡有捧的行为的“动机”,大概是不过想免害。即以所奉祀的神道而论,也大抵是凶恶的,火神瘟神不待言,连财神也是蛇呀刺猬呀似的骇人的畜类型观音菩萨倒还可爱,然而那是从印度输入的,并非我们的“国粹”。要而言之:凡是被捧者,十之九不是好东西。
  既然十之九不是好东西,则被捧而后,那结果便自然和捧者的希望适得其反了。不但能使不安,还能使他们很不安,因为人心本来不易餍足。然而人们终于至今没有悟,还以捧为苟安之一道。——《捧与挖》
  我看不见读经之徒的良心怎样,但我觉得他们大抵是聪明人,而这聪明,就是从读经和古文得来的。我们这曾经文明过而后来奉迎过蒙古人满洲人大驾的国度里,古书实在太多,倘不是笨牛,读一点也就知道,怎样敷衍,偷生,献媚,弄权,自私,然而能够假借大义,窃取美名。现进一步,并可以悟出中国人是健忘的,无论怎样言行不符,名实不副,前后矛盾,撒诳造谣,蝇营狗苟,都不要紧,经过若干时候,自然被忘得干干净净;只要留下一点 卫道模样的文字,将来仍不失为“正人君子”。况且即使将来没有“正人君子”之称,于目下的实利又何损哉?——《十四年的“读经”》现人无不崇追于此,不是吗?然不自知,此是旁人所熟知透剔的,则又为可悲了。
  古来很有几位恨恨而死的人物。他们一面说些“怀才不遇”“天道宁论”的话,一面有钱的便狂嫖滥赌,没钱的便喝几十碗酒,——因为不平的缘故,于是后来就恨恨而死了。
  ……
  中国现在的人心中,不平和愤恨分子太多了。不平还是改造的引线,但必须先改造了自己,再改造社会,改造世界;万不可单是不平。于愤恨,却几乎全无用处。
  恨恨只是恨恨而死的根苗,古人有过许多,我们不要蹈他们的覆辙。
  我们更不能借了“天下无公理,无人道”这些话,遮盖自暴自弃的行为,自称“恨人”,一副恨恨而死的脸孔,其实并不恨恨而死。——《恨恨而死》
  凡中国人说一句话,做一件事,倘与传来的积习有若干抵触,须一个斤斗便告成功,才有立足的处所;而且被恭维得烙铁一般热。否则免不了标新立异的罪名,不许说话;或者竟成了大逆不道,为天地所不容。——《随感录四十一》
 
  太特别,便难与种种人协同生长,挣得地位。
  有人说:“我们要特别生长;不然,何以为中国人!”
  于是乎要从“世界人”中挤出。
  于是乎中国人失了世界,却暂时仍要在这世界上住!——这便是我的大恐惧。
——《随感录三十六》
 
  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;
  暂时作稳了奴隶的时代。
  我们极容易变成奴隶,而且变了之后,还万分喜欢。
 
  略一揭开,便又赶忙装进缎子盒里去,虽然可以使人疑是钻石,也可心猜作粪土。
  史书本来是过去的陈帐簿,和急进的猛士不相干。
  历史结帐,不能像数学一般精密,写下许多小数,却只能学粗人算帐的四舍五入法门,记不笔整数。
  作了人类想成仙;生在地上要上天。
  死人之力比生人大。
  中国人对于异族,历来只有两样称呼:一样是禽兽,一样是圣上。从没有称他朋友,说他也同我们一样的。
  数麻石片:大约是没有本领便不必提倡改革,不如去数石片的好的意思。
  我总相信现在的阔人都是聪明人;反过来说,就是倘使老实,必不能阔是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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